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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28 在路上 这个题目就是这样被用俗了的,我都不好意思用了,觉得有辱我卓尔不群的品味~但没办法,我群尔不卓,这是事实,别人喜欢的我也喜欢,生活就是这样真实。
可是,我对于越喜欢的东西越不知如何将之附于有形有声的东西,表达不出来。 这样吧,我借用一下汪曾祺先生的一篇文章中的一部分,和大家分享一下我那一点小小的陶醉,大家享受一下汪先生的文字,顺便想象一下自己坐在行驶的车上,路边一棵一棵得树向身后滑去的时候,你手里捧着这么一本书,看到这些文字。
船开了一会儿,大家坐定下来。理理包箧,接起刚才中断的思绪,回味正在进行中的事务一段已过的细节,想一想下一步骤可能发生的情形;没有目的地擒纵一些飘忽的意象;漫然看着窗外的江水;接过茶房递过来的手巾擦脸;掀开壶盖让茶房沏茶:口袋里摸出一张什么字条,看一看,又搁了回去;抽烟;打盹;看报;尝味着透入脏腑的机器的浑陈的震颤,——震得身体里的水起了波纹。一小圈,一小圈;暗数着身下靠背椅的一根一根木条;什么也不干,听而不闻,视而不见,近乎是在虚设的“在”那里;观察,感觉,思索着这些,......各种生活式样摆设在船舱座椅上,展放出来;若真实,又若空幻,各自为政,没有章法。然而为一种什么东西范围概括起来,赋之以相同的一点颜色。——那也许是“生活”本身。在现在,即使“过江”,大家同在一条“船”上。 在分割了的空间中,在相忘于江湖的漠然中,他被发现了,像从一棵树下过,忽而发现了这里有一棵树。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?他一定是刚刚进来。虽没有人注视着舱门如何进来了一个人,然而全舱都已经意识到他,在他由动之静,迈步之间有停止之意而终于果然站立下来的时候,他的近来完全成了一个事实。像接到了通知似的,你向他看。 你觉得若有所见了。 活在世上,你好像随时都在期待着,期待有什么可以看的事。有时你疲疲困困,你的心休息,你的生命匍伏着像一条假寐的狗,而一到有什么事情来了,你醒豁过来,白日里闪出了清晨。 常常也是一涉即过,清新的后面是沉滞,像一缕风。 ......
(选自汪曾祺先生1948年的小说《邂逅》,开头而已) Comments (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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